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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发表于 2010-11-15 22:4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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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仪的这两份亲笔上书,可在俄罗斯国家档案馆查到,其急迫的心情跃然纸上。
为了达到留在苏联的目的,溥仪还不惜讨好苏联的官员和看守所人员。对他们的一言一语都恭敬从命,对他们的一再索取都是有求必应。在恐吓和敲榨面前,溥仪更是战战兢兢地把携带身边的贵重物品大把撒出去。伯力第45收容所的一位苏联翻译抓住了溥仪的心态,屡屡得手。有一次他故意对溥仪说,第一批送回中国的人已全部被判了刑,有的还判了死刑,如何如何。吓得溥仪又一下送了他好多东西,以求他帮忙不被送回国去。其实苏联政府对溥仪的申请还是非常重视的,内务部部长C·克鲁格洛夫在收到申请书后,分别于1947年12月和1949年9月9日、9月20日三次给斯大林、莫洛托夫、贝利亚作书面报告。他在1947年12月的报告中称:
“被拘留的前满洲国皇帝爱新觉罗·溥仪,关押在位于哈巴罗夫斯克市的内务部第45号特别看守所内,现向苏联政府提出,请求允许他在苏联生活。”“连同溥仪向苏联政府提出的请求信,还送来了溥仪的侄儿的请求信,要求留在苏联……以求有可能研究最新科学成就和溥仪一道工作。”
这位内务部部长在1949年9月9日送呈溥仪1949年7月29日请求信译文的报告中又称:“溥仪请求允许他在苏联永久居住,他希望在这里‘像苏联人一样,为苏联的发展和繁荣而工作。’请定夺。”
他1949年9月20日的报告中再次称:
“溥仪在他的请求信中感谢苏联政府对他很好和将中国人民从日本压迫下解放出来,同时请求允许他永久居留苏联,他解释他的动机是渴望为苏联以后的发展而工作、劳动。”1946年3月28日《中央日报》曾以“傀儡溥仪将交我国”为题,报道国民政府宣传部长吴国桢声称溥仪即将移交中国方面的消息。尔后还曾有一条短讯报道说:“中国希望引渡溥仪,苏方并已一度允诺。然目前复予保留,这显然是作为讨价还价的依据。”国民政府外交部长王世杰在日记中也记载了1946年3月7日苏联驻华大使来访一事,说他询问国民政府对溥仪之命运是否关注,以试探国民政府对溥仪的态度,想以溥仪作为当时苏联撤兵东北和中苏经济合作会谈中的一个筹码。
1946年8月29日,溥仪还在远东军事法庭作证,国民政府再次向苏方交涉引渡溥仪一事。苏联考虑自身利益,未置可否。当时有位西方远东问题学者就此撰述专论,猜测苏联拒绝将溥仪引渡给中国政府,是准备将来把溥仪送回东北,利用他成立倾向于苏联的“缓冲国”,就像日本利用溥仪一样。
新中国成立后,苏联再拘留溥仪已没有实际意义,他不再有利用价值,甚至还将成为一个包袱,所以从1950年3月起,苏联内务部多次书面请示苏联最高当局拟将溥仪引渡给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
1950年3月3日,苏联内务部部长C·克鲁格洛夫又书面报告斯大林、莫洛托夫、贝利亚、马林科夫、维辛斯基,就如何处理被关押的以溥仪为首的伪满洲国官员、将军以及溥仪的亲信、亲戚共58人及保存在苏联内务部的溥仪的贵重物品(价值47.3万卢布)、伪满洲国官员的贵重物品(价值47.6万卢布)等问题提出了内务部的具体意见:
(1)责成苏联外交部(维辛斯基同志)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有关上述在押中国人的情况,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对将这些人引渡给中国当局是否感兴趣;(2)在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的同意之后,按所附名单将58名在押中国人连同属于他们的财宝交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处理。
1950年7月6日,内务部部长C·克鲁格洛夫、外交部部长A·葛罗米柯在联名给斯大林的书面报告中提出:今年7月1日,周恩来在与苏联驻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使罗申会谈时声明,如果苏联政府认为移交溥仪是适时的,中国政府准备接受。对此,苏联内务部和外交部认为:应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说明苏联政府准备将溥仪和他的随从人员移交中国,并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告知移交这些人的地点和时间。
经中苏双方多次协商,交接地点定在中国境内的黑龙江省绥芬河车站,时间为8月1日。苏方移交工作由苏联拘留管理总局代表、中校科富托夫及上尉阿斯尼斯负责,中方确定由东北人民政府外事处处长陆曦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外交部负责接收。
三
苏联把伪满战犯引渡回中国这一决定,在伪满战俘中引起很大震动。大多数伪满战俘感到高兴,他们希望早点结束异国他乡的囚徒生活。以伪满洲国总理大臣张景惠为首的36名大臣和将军,曾于1949年5月4日联名致函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毛泽东,表达了要求回国的迫切愿望。他们在函中写道:“我们读到了您于4月1日给傅作义将军的回电,电报中您划清了有罪和无罪的界线,指出了应走的道路,给予我们彻底自新的机会。”“我张景惠和其他人,虽然置身祖国疆土之外,仍不能不为中国的光明未来而兴高采烈。如果容许我们回到祖国并保留我们的性命,我们发誓要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在建设新民主主义国家方面,履行自己的公民义务。”
但是,引渡回国这一消息对溥仪来说如上刑场。他惶恐不安。1959年10月他在抚顺战犯管理所认罪会上的发言中就详述过那时的心态:“1950年苏联方面送我回祖国时,便认为这是把我送上了死路。因为一想到苏联十月革命胜利后,是怎样对待沙皇尼古拉二世的,精神就紧张;在中国历史上,每当改朝换代,前一代的高官显宦,尚不能幸免,何况曾是清朝末代皇帝的我呢?想到被推下皇帝的宝座后,张勋复辟被利用过,日寇统治东北14年中,又当上了伪执政和伪皇帝,共产党还能不严厉处置我?在报纸上,看到土改运动中,人民是怎样对待地主、恶霸的,尤其听到第一批从苏联被送回国的汉奸中,有几名伪省长级的人,被处死刑的风传,我就信以为真,更难入眠了。就这样,在惶惶不可终日的心情中,离开了苏联,被送回祖国。”
1950年7月30日,溥仪一行从伯力登上归国之程。苏方把溥仪安置在条件较好的苏联军官们的车厢里,还为他准备了啤酒、糖果等。一位大尉还好心开导他说:“回祖国总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你放心,共产党的政权是世界上最文明的,中国的党和人民气量是最大的。”可是溥仪总觉得这些话是诓他的。所以他一直不吃不喝,坐卧不安。在一天一夜的旅途中,他脑海里难以抹去在东京“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上的那一幕,一个美国律师对着他大声呼喝:“你也是罪犯,你终究要受到中国政府的裁判的!”
8月1日晨,载着伪满战俘的专列到达绥芬河市对面的伏罗希洛夫城。中方代表陆曦与苏方代表科富托夫中校会晤,商议交接办法。为保证交接工作的顺利进行,双方决定由双方各出数名武装战士,在中苏双方专列之间,间隔一定距离,对面列队,中间形成通道。由中苏双方工作人员按名单依次点名呼唤,战犯听到叫名,从苏方车上下来,复诵自己姓名后,经通道走过,登上中方车厢。这次接收的伪满战俘有溥仪及其亲属8名,前伪大臣13名,伪将官23名,伪校官1名,伪外交部职员13名。此外,还有属于他们的贵重物品,在双方代表监视下,由苏方保管该财物的两名军官移交给中方,中方接收后按清单,编成号码,用火漆加封,送交东北人民政府公安部保管。
交接完毕,中苏双方签署了移交书。移交书着重指出:苏方由苏联俘虏拘留管理总局代表中校科富托夫、上尉阿斯尼斯交出58名伪满战俘及其属于他们的贵重物品;中方由中国政府外交部全权代表陆曦负责全部接收。中苏双方顺利圆满地完成了交接工作。
1950年8月23日,苏联内务部部长C·克鲁格洛夫给斯大林、莫洛托夫等书面报告了移交情况:
“今年8月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的这位代表移交了前满洲国皇帝爱新觉罗·溥仪及其随员和前伪满洲国政府的部长、将军和官员共计58人以及属于他们的贵重财物。”“到达绥芬河车站后溥仪写下了如下内容的感谢信:‘在苏联居住期间,我受到苏联以及斯大林大元帅的关怀。现在当我离开苏联领土时,我衷心为给予我的好心对待表示我最大的敬意和感激。我祝愿苏联人民世代繁荣,祝愿斯大林健康长寿。’”
溥仪等人回国后,通过劳动、学习,接受改造和思想教育,逐步认清了自己的罪恶,得到人民政府的宽大处理。溥仪也于1959年12月4日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法院特赦通知,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从皇帝、罪犯到公民的巨大人生转变,溥仪曾在他的《我的前半生》中写道:“‘人’,这是我在开蒙课本《三字经》上认识的第一个字,可是在我前半生中一直没有懂得它。有了共产党人,有了改造罪犯的政策,我今天才明白了这庄严字眼的含义,才做了真正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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