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楼主 |
发表于 2010-8-20 11:37:26
|
只看该作者
不做挂名的高院院长
1958年春,75岁的谢觉哉以年老体弱多病、难以胜任现职为由,向中央递交了《请辞部长职务书》。党中央、国务院虽然考虑了他的请求,但从党和国家人事安排的总体考虑出发,仍准备推荐他担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在1959年4月的中共八届七中全会上,他以高票当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院长。
在人们的视线里,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名高位显,工作则可松可紧,适合德高望重的老年人。有些医生和关心他健康的同志劝他道:“谢老,你的年岁大了,法院的工作就挂个名算了,何必花那么多气力呀!”谢觉哉深知这是人民对他的信任和关照,尽管自己已经76岁,可还是满腔热情,不知疲倦地工作。他说:“最高人民法院是代表人民行使审判权的机关,是极其严肃的工作,杀一个人是容易的,而不错杀一个人就不容易了。所以只挂名是管不好的。在我们这样的国家,是不能靠‘名’吃饭的,个人也不需要什么‘名’,而要多务实。挂名怎么行啊!杀人的批复都盖着我谢觉哉的印章,人杀错了,那些‘冤死鬼’来找我‘算账 ’,我怎么得了呀!”逗得大家都笑了。
谢觉哉通过几十年司法工作的实践,深深体会到要不出现或少出现冤假错案,就必须走出法院,多做调查研究,走群众路线。1958年以后,由于种种原因,国家事务中许多重大事项都不按规矩和程序办。在全国法院系统,当时的各地法院出现了用电报报案的做法。谢觉哉觉得这个问题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程序性改变的问题,而是严重影响办案质量,以致发生冤假错案的问题,处理得不好,将严重影响法院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信心和期望。针对这个问题,他提出最高人民法院的院长、副院长等领导干部每年都要亲自办几个案件,并说:“批案一定要调案卷,否则,何必要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呢?杀人一定要慎重,一个人只有一个脑袋,杀掉就不能再安上,我们一定要对人民负责。”他曾专门就这个问题向党中央写了报告,建议中央废除电报报案制度,恢复1956年以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或核准死刑案必须同时报送案卷的做法,中央很快就接受了他的建议。
此后,全国各省、市法院大批大批的案卷被送到最高人民法院,一捆捆地堆满卷柜。谢觉哉以身作则,许多大案、重案坚持亲自办理。他总是语重心长地提醒各级司法人员:“从冤案的数量来看只是少数,只占百分之几,但对一个被判冤刑的人来说却不是百分之几,而是百分之百。对于冤判者本人、家属以及对社会的影响该是多大啊!”
在谢觉哉担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的4年多岁月里,他视察了全国18个省、市、自治区的71所高级、中级和基层人民法院,亲自平反了一批冤假错案。有一年,他碰到湖南一个告状的人,是湖南一位有名的烈士家属。这位烈士家属说,江西法院判她儿子是反革命,她不服。原判认定她儿子当过国民党长沙保安队的迫击炮连长。她说并没有这回事。谢觉哉看了材料后,发现这个人只有30岁,解放时只有20岁,又是一个颇有名的共产党员的儿子,国民党怎么会要他当迫击炮连长呢?但是判决书上说,这是有档案可查的。谢觉哉怀疑,到底是什么档案?查清没有?他做了细致的调查,认真地查阅了档案,这才弄清原来是同名同姓引起的冤案。那个真的国民党军队迫击炮连连长已被镇压了。原审判员在判案时,没有查阅那个档案,就轻率下了结论,结果酿出一桩冤案。
1961年,谢觉哉收到一封寄自甘肃的人民来信。写信人名叫张志远,1953年被县法院以破坏民族政策及强奸幼女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他不断向上级法院申诉,均被驳回,现已坐了8年牢。谢觉哉感到有些蹊跷,10年牢已坐了8年还在申诉,说明此人很可能有冤情。他请工作人员调来案卷,认真审阅,并派有经验的女审判员前往甘肃,会同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同志一起进行复查、取证、走访、分析,结果案情真相大白,确实是一桩冤案。
谢觉哉经常说:自古以来,法院就是辩论是非曲直的地方。但现在我们有些地方的法院,也有不讲道理的,判决书上不写或写不清道理的相当普遍。上诉驳回,也往往照抄原判决书上的话,添上“上诉无理,维护原判”。他说:这是不负责任的态度,是“官老爷”,而不是“ 法官”。他常常告诫各级司法人员,“处理上诉、申诉案子要认真。人家既然提出了上诉、申诉,总有他认为对的道理,应该考虑、分析,调查研究,对的接受、改正;不对的解释批驳,以理服人,不能用轻率的、官僚主义的态度对待上诉或申诉”。
“不能给我脸上抹黑”
谢觉哉觉得干部子弟容易产生优越感,他常对自己的孩子们讲,“内省是无止境的”,并叫他们把这句话作为做人的座右铭。谢觉哉的一个儿子上中学时,在学校违反了纪律,一位教工批评了他,儿子不服气,不以为然地顶撞起来。谢觉哉得知后非常生气,把儿子叫到身边,用拐杖指着他的脑袋说:“太不像话了,学会瞧不起人啦!人家批评你,你还和人家顶嘴,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孩子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感到有愧,就躲到一边哭起来。谢觉哉见他已经开始认识错误,便把他拉到身边,和蔼地说:“不要以为爸爸是国家干部,你就可以自高自大,目中无人,要知道只有谦虚谨慎,才能使你进步啊。俗话说:知错改错不算错,你要拿出行动来改正错误。”当天晚上,儿子写了一份检查。谢觉哉看后,高兴地鼓励他:“好啊!要学会做自我批评;不肯做自我批评的人,永远不会进步,也永远不会成为高尚的人。”平时,在给子女的书信中,谢觉哉曾多次提醒孩子要谦虚谨慎,老老实实,讲到哪里就做到哪里。他说,只有谦虚,才有可能学到一点东西。不耻下问,老老实实,才是聪明的人。
新中国成立后,谢觉哉的孙子谢金圃在湖南宁乡一所小学教书。听说祖父在北京做了大官,谢金圃便高兴地给祖父谢觉哉写信,希望祖父出面,让他踏上仕途。接信后,谢觉哉很快给谢金圃回信说:“……你的身体长得不强壮,体力劳动不大行,做一个人民需要的小学教师,也是好的。当然不是说一点体力劳动也不要做,做些不大吃力的体力劳动,于生产有好处,于身体也有好处……”谢金圃接到祖父的来信,虽有所触动,但还是来到北京,当面求祖父为他捞个一官半职。谢觉哉耐心开导他说:“你呀!莫说当干部,就是做个合格的小学教师也有一定的距离,我看了你的来信,就知你根底并不厚,还须努力学习,不然会误人子弟。”在谢觉哉的教育下,谢金圃安心从事小学教育,直至退休。
1957年春,谢觉哉回到家乡湖南宁乡。亲属们来到他的旧居来看他,谢觉哉说:“我这次回来,你们请了厨师做饭,还杀了一头猪,这样不好。当然,我离家几十年,热情接待一下,这个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你们要知道,现在老百姓吃肉还有困难,可你们杀猪招待我,老百姓一定会说,谢胡子是做大官了,衣锦还乡了。”谢觉哉看看大家,神情严肃地说:“从明天早上起,大师傅一定请回去,不是你们亲手做的饭,我不吃。今后,你们作为我的亲属,一定要老百姓都讲你们做事说话像个谢胡子的亲属,我才承认你们。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向政府要补助,不能给我脸上抹黑。”谢觉哉有3个姐姐、1个妹妹,都不幸去世了。家庭会上,谢觉哉的妹夫提出要谢觉哉为他找一个工作。妹夫失去妻子多年,谢觉哉十分同情他,在亲切地安慰了他后,严肃地说:“人事安排是组织部门的事,我无权过问,共产党的干部政策是任人唯贤,而不是任人唯亲。如果要我安排,除非你去当部长,我回家作田。我看你还是在家种田为好。请你们记住,今后谁要我安排工作,都是这个答复。”
1961年12月6日至8日,谢觉哉第三次回到宁乡。孙媳曾文义见到祖父谢觉哉十分高兴,同他聊起了家乡的情况。谢觉哉问到她个人的工作情况时,曾文义忧心忡忡地说:“现在正在精简城镇人口和职工,我可能属于精简对象。”曾文义是公社医院的药剂师,是1958年以后才参加工作的,属于精简对象。谢觉哉关爱地说:“按理,我要为你说句话,保住你的工作,但我是你的公公(即祖父),是党的高级干部,只能带头执行党的方针政策,所以,文义呀,你要带头响应党的号召,主动申请回乡!”后来,曾文义主动向有关部门递交了回乡申请,告别了她心爱的药剂师工作,当上了农民。 |
|